本来什么也不想说,特别想忘记一些不快乐的事情,但最近总有人让我觉得我必须说点什么,我想我也应该把我的这些不快乐经历告诉给与我同龄的ZHUZHU们,以防止再有类似的情形出现。
在此需要申明的是,我只想把一切的不开心全部封存在2003年!不愿引起任何争论!
我的父亲,曾经健康爽朗,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了热情的人,57岁的年龄基本上不构成他对运动爱好坚持的障碍,大球小球游泳都在行。园子里组织打排球的ZHUZHU们应该对我父亲有印象,我经常和父亲一起玩排球;园子里来我家吃过饭的ZHUZHU们也应该对我父亲的手艺有印象,常常是离到家20分钟才告诉父亲有朋友来吃饭,回家就能有可口的饭菜……总之,父亲对我最大影响就是要积极面对人生,勇敢面对困难!
然而,不幸还是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2003年的8月14日上午9点左右,我父亲在立水桥游泳馆游泳时突发心肌梗塞晕倒在游泳馆。这里需要感谢的是同去的邻居朋友,如果没有他们,我很难想象后果,还有立水桥游泳馆的老板,是他一直用手机和我保持联系。我在接到邻居给我的电话后,立即去银行取了1万,打车赶往立水桥方向。后来被通知我父亲已送往361医院。
说明,当时我们并不知道父亲晕倒的原因,因为我父亲没有既往病始,没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危险因素。所以当我赶到医院时,听说是心肌梗塞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是10点左右赶到的,医生和我说了父亲的病情,我当时马上打电话给园子里的同学菊花茶,她一会就到了,我妈妈一直守在父亲身边,当时很多医生围在父亲身边,但大部分是实习医生。主治大夫是副主任医师,361医院心内科的主任,当时的感觉就是所有的医生所有的护士全都得听他一个人的。这个姓任的大夫(下面简称任),把我和菊花茶叫到办公室,向我们解释了我父亲的病情,并通知我们父亲需要做心脏血管支架手术,就是往心血管里放入支架使堵塞的血管畅通,并向我们播放了既往手术的录象带。
当时的我,首先原来家人没和医院打过太多的交道,其次对心梗的知识知之甚少,而且重要的是——我们非常非常地信任大夫!一切听从大夫的安排。我问,什么时候可以手术?任说因为我父亲血压过低,必须等稍微稳定后才能手术。我说,好,那就等吧。在这之前,任已经问过我带了多少钱?我说一万,他让我全部交了押金。当时的我们,全都满心希望的等待着手术。此时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菊花茶返回单位后,在和她姐姐联系后,以及我的几个同学得知情况进行咨询的结果是,心梗如果当时抢救过来及时治疗,在现在的医疗水平下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而且我父亲送诊很及时。于是,我还是再等待医院的安排。期间,邻居质疑过361的医疗水平,我还满心肯定地说,这里也是一个三级医院,应该没有问题。
整个中午,我和母亲一直守护在父亲的身边,监护仪上父亲的心率是130左右,当时父亲的神情很痛苦,不幸的是这样的痛苦竟然因为361而整整持续了50多日呀!!!!
任在中午1点左右出去吃饭,直到近3点才回来,期间我一直咨询大夫父亲的病情,答复都是等任回来。3点多的时候护士来说给父亲被皮,说随时有可能手术。我当时还一直很配合。这期间,菊花茶在网上也查了很多资料,确认做支架是可行的。在下午2点多的时候,菊花茶的姐姐还联系好了人民医院的大夫,说已经在手术台等我们了,但被我推辞了,因为我相信361医院。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随后发生了。
任3点多返回的时候,我想咨询手术的事情,他办公室当时还有个女的,我等了会,任告诉我说这是他同事,谈工作调动的事,我当时没心情听这些,就问我父亲的手术。任很平静地对我说:“恩,我已经联系好了,马上走。”我说:“走?去哪里?”任:“去西苑医院,那里是我们的合作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那里的主任,去了就可以做支架了。”我当时非常意外,因为从始至终,任没有和我谈过一个字说要到别的医院去做手术呀。我问为什么?他说没什么为什么,他们医院都这么做的。我说你们怎么做我不管,但我需要一个说法,如果转院,也是要家属同意的,何况西苑医院是什么医院我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任的态度非常不好,近乎凶暴地说,我们都这么做的,361没有设备,连造影都做不了。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你强我强,别想拿这个唬我!我明确地说,我是从事法律工作的,责任我还是分得清的,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再说,途中如果出意外谁负责?你?我?还是361?还是西苑?还有,去西苑,算你361治?还是西苑治?任一直大声地强调说,我们就是这么做的!!!这时,我电话菊花茶,她的惊讶不次于我。我们有被愚弄的感觉,为什么!!!!而这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后来才知道,时间对于父亲的病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呀。而这个错误,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这个不负责的医生呀。菊花茶此时已经开始帮我再联系医院,人民医院因为我的推辞,医生也联系不上了,而安贞医院的床位已满。
当我还在还任商讨此事时,4点20左右,实习医生神色慌张地推开任的办公室说我父亲出现心脏衰竭!!!!!!!!!!!!!!!!!!!!而此时距离我父亲送诊已经7个多小时了!!!心脏衰竭的意思是我在后来才有所体会的,就是说心肌已开始出现坏死,已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而这一切,在我后来从网上的资料中得知都是可以避免的。而我更没想到的困难正一步步向我们靠近。
这个时候,大约5点左右,在菊花茶的沟通后,我决定让父亲转院安贞,我提出要求361配合转院,但任说他们没有义务接受家属的这类要求,如果要转,自己安排。但我喊来的120说,这个时候开始堵车,而且病人随时有生命危险,不敢送。我无奈之下只好继续等待。而任这时给我说的都是什么呢?说的是,即便我们转院,大的医院也都是实习医生管,病人最重要的就是遇到一位负责的大夫,说我父亲这么重的情况,不能随便动。我当时无力和他争辩,这么严重是谁造成的?在9点半至下午4点半的这么长时间的过程中,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361没有能力治疗我父亲?????我当时想的就是如何安排转院。但任不厌其烦地给我叙述大医院如何如何地不负责,他自己拿自己的经验说事,说他对各大医院是很了解的,自己就是人民心内出来的,安贞他也熟,告诉我如果没有人,送去连导管室都没有给人开,送去就是等着,治疗也不比他这里强!他之所以与西苑合作的原因就是看不惯大医院的做派!各位,这些话可都是这位医生自己说的呀,这些医院的种种可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编撰的呀。就这样,时间继续在这样无意义的争执中流走。
晚上,菊花茶,还有我同学两口子都来361了,他们也在为是否转院伤神。要知道,这时的我们非常的无助,如果不转院,361的设施和力量不能再提供更进一步的治疗了,如果转院,途中的风险是我无法预料的,而且安贞的床位还是未知数。而任依然在对我们说不要转院,请注意,这时的任已经从当时坚持转西苑改为无论如何不让我们转院了,这都是在我提出转安贞后发生的。而且告诉我们现在移动,病人生命随时有危险。而且还是不配合转院,并且说,从目前我父亲的心电图看来,堵塞的血管有自溶的现象,只要保守治疗就可以了。而我这时已安排我LG的哥哥去复印了当时的一些资料,而361的大夫们也开始草拟了一份后来我没看清楚的字据,大致就是转院所有的风险都与361无关!我父亲坚强的毅力是我从小就敬佩的,这时的他看见我如此为难,就建议我不要转了,因为他当时很难受,而且,我的朋友们也就一个想法——这个时候应该听大夫的。这也一直占据我思想大部分的观点。于是,我还是坚持了任的意见,先留下再说。
我和同学及菊花茶回家时大概9点。菊花茶的姐姐不放心,让我直接和她的一个心内科大夫(我叫他李大哥)朋友联系,可以说,我父亲的生命完全决定于我的这个电话。在电话中,李大哥先询问了一下病情,然后指出如果没有用溶栓药的话,自溶的几率几乎是零,而我再打回361询问时,答案是没有用,因为361这样规模的医院根本没有溶栓药!再有就是李大哥以下非常重要的两句话:1.这样重的病症,已经出现心脏衰竭,一个大夫是绝对不能下结论的,应该要会诊;2.在经历了SARS这样的疾病后,北京的医疗系统应该是能快速反应的,这是在北京呀,不是其他的任何地方,如果是我的家人,我早就转院了!我直到今天还很敬佩能说出这样话的人,毕竟这是要担一定风险的呀,谁也保证不了途中不出任何的意外。而且,李大哥这时已经联系好人民医院心内科的大夫了。
我出门跑着打车的过程中,脑子里就好象有神给了我力量告诉我只要转院爸爸就会没事的!!要知道之前我是多么的无助呀!我放下电话,当时就拨了120,要求他们到361,我也同时从家园打车返回361,并通知我母亲和我大哥准备转院,不用再讨论了。当我赶到361的时候,120的小伙子还说,这么重的病早该转院了。但任还在劝阻我。我质问他的几句话让我实在死了心了。我问如果我父亲病情再恶化,你还能采取什么措施?他说只能到时再看,我说,现在送西苑可以吗?他说,现在去没有意义了,因为已经过了最佳时间了。我再问,如果再有生命危险,你361处理不了,你也不转院吗?他说,———那就得看还值不值得救了!!!!天那!!!这就是医生说的话!!!!!!!!!!!!!!!我被要求在前面我说的那份文件上签字,我没想什么,只想赶紧走!任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和我在人民联系好的大夫通了电话,我看既然任很熟人民,就提出让他陪着我们一起去。任也答应了。
这个转院的过程现在我想起来还是很可怕,救护车上只有最最基本的药物,出现任何紧急情况都无法处理,说白了,就看病人的命大不大了。我们在近12点到达了人民医院,因为有李大哥安排,我们直接去了监护室,接手的大夫给他的上级打电话时就说了几句,大概是病人很重,基本错过了有效救治时间,但家属态度积极,询问是否可以手术?我当时告诉自己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怕,坚持积极治疗。大夫解释手术的风险,我统统告诉我不顾虑,尽快上手术台。在转移至手术室的短短50米的途中,父亲的痛楚使我要求大夫停一下,让我欣慰的是人民心内的大夫对我说的一句话:“现在每一分钟都很重要!!!”任也跟着进了手术室,看来他确实是从这里出去的!在近40分钟后,一位大夫大汗淋漓地出来说,造影已经做完,三根冠状主动脉全都堵了,情况非常危险,再晚送一点一定撑不下去的!现在因为已经严重心衰,必须马上加球囊反搏器,才能维持生命!这时我已经没有脑子想别的了,我只是祈祷,祈祷。而母亲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她也很坚强,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361耽误的后果了,但这时的我们都不愿意追究这个,只希望父亲能平安无事!
就在安放球囊反搏器的过程中,任出来了,他说情况他都知道了,也和医生交代了,我这时对他还没有太多的不满,因为毕竟他的随同也算帮了我们不少的忙。我一直在感谢他,觉得麻烦了他。并让母亲不要提耽误我们的事。任走了以后大概15分钟,又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让我过去,说他没带钱没法打车回去,我当时很意外,不过还是拿出40块说,我就这些零的,你先拿着,他却说,你给我100的!要知道,我父亲在人民医院的手术台上还没下来,我已经交了1万在361,不是同学和菊花茶晚上送来的2万5,我根本就身无分文。我说你打车回医院,叫护士给送点钱不就行了吗?我还有押金在361,回头给你补上,我这里等钱用呀!他还是不同意。这时,我妈妈实在忍不住了,说你也太过分了,我们什么也没说,这么重的病人我们都没有追究你什么责任,你怎么对个小姑娘这样呀!任居然破口大骂我妈妈说他没有任何义务陪我们来这里,说我们这么对他——————太没有人性!!!天哪!不知道是谁没有人性??!!当时我只希望父亲平安,我让他赶紧走赶紧走,不要再争了!!!!!!!!!!!!!!!!这就是在8月14日至15日凌晨,我们所遭受的一切。
父亲被推出手术室时,身上插着很多仪器,心率还是在140左右,血压很低。几个大夫找我,唯一强调的就是——病人很病情很重很重,希望家属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当然医院会积极救治。我们就这样不眠不休了一夜。第二天,菊花茶的姐姐(我一直喊她大姐)和李大哥来看我父亲,大姐让我回家休息顺便把361的押金给拿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父亲平安无事,我什么也不想争。要知道,我的脾气很多ZHUZHU是知道的,绝对不轻易饶谁的,但这个时候心中只有一个愿望,什么也不想追究,因为事已至此!我们到361后,头天护理我父亲的护士都非常关心地询问我父亲的情况,这也是人之常情。任看见我和大姐,扭头进了病房。我想这样也好,省得碰面难受。但没想到的是,任让我进他办公室,我问什么事,昨天的钱够吗?不够我给你补上?他说不用了够了!真好意思呀!他就开始了他的说辞:首先,我没有义务陪你父亲去人民医院,还有,如果昨天不是我在场,你父亲还得照胸片(为防SARS医院要求)%……¥#·(———……%%¥¥。不夸张地说,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他后面说了什么,我只感觉我脑子里嗡地一下被热血冲击着,我想我怎么就不是个男孩子,不然我就一拳过去了!但我只是摆了摆手,说,我什么也不想听了,你也不用觉得我是从事律师工作的就会怎么样你,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爸爸昨天不去人民医院,现在人已经没了!!!!!!我什么也不想说了,转身走出来到护士站等待出院的结费单。但我一向素养很好的律师大姐,实在忍无可忍,和任争执起来了!我什么也没听清,就知道大姐非常气愤!任几分钟拖着旅行包走了,大概出差去了。后来因为大姐的愤怒引来了很多患者的围观, 361的护士们很同情地一直在劝我们,告诉我们这没办法,最重要的是病人能好就好了。其中还有 一个MM是咱们清友园,很感谢她的劝导,让我们心情好很多。在结款的时候,我的1万退了8千,其中很多花费还是在我提出转院后临时加做的,比如床旁B超,那个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是强行做了,其中目的不言而喻。在退费的过程中,其中一个脑梗的患者家属也在退费,情况和我家差不多,押金交了5万,后来被通知没有条件设备手术!!!而且,我记得在8月15日16日的晨报上,报道了一起轻轨上突发脑梗的事情,患者也被送361,但第二天去世了!!我不是想说这里面一定有361的责任,但我想说的是,在医院自知无条件能力救助病人时,难道家属连知情权都没有吗?这点医德,我一直因为是从医最基本的呀。
事后我父亲也很清楚他的状况和361的干系,但不愿我为此太过费神,而且我们都一个心愿,只要好了,什么都可以忍!!但我父亲一句话还是很有代表性的:一个大夫的医术是否高明单说,因为个人情况不同,但最重要的是他能让患者得到需要的救治,而如果他在没有能力治病救人还耽误病人时,这个人缺乏的还不是医德,而是道德!大姐在陪我回家后,立即给她认识的几个医学界资深教授打电话,询问我父亲的病情及治疗方案,在经过反复的查询和讨论后,大致的结论是:与我父亲类似的病人,在支架技术发明前死亡率极高,但因为我父亲送人民医院确诊后,也就是15日凌晨才明确地知道哪些血管堵了、堵到什么程度后,医生已经无法安放支架了,因为安放支架的最佳时间是发病的12个小时内。人民的医生无法判断最初我父亲发病时到底是什么情况,言下之意,刚送诊的时候一定比现在的轻,是否是后来再度引发的大面积心梗已无从考究!!因为361连基本的做冠状造影的条件都具备,也就是说,连根本的出具诊断意见的条件都没有!试想,任怎么敢说我父亲已出现梗塞自溶呢!!!!对于心血管病人,现在医学的进步又提供了溶栓药,溶栓药的应用再一次降低了病人的死亡率和损伤率。但这个溶栓药的使用时间是发病的6个小时内。要知道离着不远的安贞、306医院都是有这个药的呀!!!!!!!!!!!!!!后来我才知道,对心血管病人而言,有个词叫做“时间窗”,就是在时间窗内救治的效果要远远好于被耽误的病例!而我父亲这样严重心衰、血压极低的病人,只能等待心外科的心脏搭桥术,但统计的数据显示,我父亲这样情况的病人,能坚持等到手术机会的比率,只有——40%!!!天那!!!!!!!!!我当时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现在的这一切本都是可以避免的呀!!!!是不是老天和我们开玩笑呀!!!!!!!!!!!我很长时间都以为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没事了,一切都如往昔般和美!
当时我身边的亲人们中,LG在国外急得直安排回国,并积极地联系他所有能知道有用的线索;我的姑姑姑父已上了来京的列车!但此时的我还是觉得心里特别空落落的,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逼近!但我又是幸运的,因为有很多善良可爱的邻居在关心着我们:记得我当天晚上回家,看见偌大的屋子,昨天还是欢声笑语,今天却便得如此悲凉,我抱着靠垫自己就呆在那里了。我家的咪咪,一定也知道发生什么了,非常乖的靠在我旁边。我才想起来必须把它托付给谁照顾呀。我打电话给古得摸拧问江的电话,想让江帮我照看咪咪。当时电话那边传来了好温馨的谈笑声,古得摸拧当时还我开玩笑。从父亲入院到现在,我都没有因为父亲的病在父母面前掉过一滴泪,因为我怕他们觉得事情很严重。但当听到熟悉邻居如往日一般的话语时,我一下就哭了,哭得特别伤心,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我爸爸出事的情况。后来的日子里,古得摸拧一家人一直关心着我们,给了我们莫大的支持。与我相同的是我的妈妈,她也没在我们面前流泪,但她第一次回家后就给楼下的空心菜打电话,说了我爸爸的情况,当时她也没能止住自己的泪水!空心菜的父母后来在可以从青岛直接返回湖南的情况下还专门回了趟北京看我父亲,那时候就觉得这些邻居就和自己的亲人一样,为我们分担了多少的忧伤和压力呀;这个时候,邻居的只字片语能给我们带来莫大的鼓舞和希望!小菜的车当时几乎是随叫随到,还有很多很多邻居当时给我们的支持和关心,一直陪伴我们走到今天,我到现在还是觉得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是我值得庆幸的事,如果没有了这些,日子将会这样呀!!!!!!!!!!!!!!!!!!!!
在后来的近60个日夜里,我妈妈只回过一天家,我则来回接班,在父亲最危险的时候我也直接住在了医院。我的姑姑姑父往返于家和人民医院,满脑子就是希望我父亲能平安无事。 在父亲入院后的第一个农历初一十五,我去了雍和宫。那时的我才能体会到往日去那里所见的那些神情凝重、虔诚叩拜的人们!我终于能够理解他们那时的心情!我手捧高香,也不等待空闲的跪垫,双膝直接跪在青石板上,象佛祖们叩首,希望他们能保佑我亲爱的父亲平安无事,我宁愿以我十五年的生命换回父亲的平安呀!!!!!!!我见佛必拜,只希望神灵们能助父亲闯过这一劫难!在那段日子里,只要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做的最多的就是企求上天对我们的眷顾!祈祷父亲能够平安无事!在人民治疗的50多个日夜里,我们经历了无数的困难,光病危通知我就接到了不下3份,此外还有很多次的口头通知。球囊反驳器一共上了两次,最后一次直到手术前也没有能摘下。这其中也有很多不愉快和不公正,我不想在这里一一累述,因为毕竟我父亲在那里还是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救治。
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即便是在这样的医院,如果没有家属的全程陪护,病人的生命也一样脆弱得无法想象。光护士失误操作导致我父亲心率失常就两次。我父亲在从送诊的那一刻到出院前几天,身上就一直在输液,各式各样能维持他心脏工作的药物。要知道,对于我父亲这样的“人民医院心外科所接治的最重的患者之一(主治大夫语)”,护士的操作是需要多么的精确和无误呀。就这样,我在陪护的日子里,护士们都以为我是学医学的,为什么?因为我实在信不过他们呀。输液是否快结束是我们通知护士,病人有什么不适,也是我们通知大夫。当然,我不是想苛责医院什么,我知道这是中国的现状,一个护士可能要照顾十几或更多的患者,她们的精力也有限,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医疗费用上,却没有让我们感觉到与这种非特殊化待遇对称的价格呢?我父亲整个的医疗费用是17万多!这对于普通的家庭是无法想象的。我的姑姑姑父到现在还说,如果是他们,只有等着死了,真的,没有办法。而且,这些医疗清单,对于患者及家属来说是没有复议的可能的,我曾经提出过对很多项目的质疑,我父亲下手术台的时候,大夫很明确的告诉我,没有输血,但在最后的清单上光输血费用就2000多,我提出质疑,结果是:出院部结帐的地方说,这得问护士站,他们记录的;我去护士站,护士站说,这是在ICU病房的项目;再问ICU,ICU说这得查医嘱,但医嘱已经送出院部,得等病历返回病历中心后才可以调,而且——也可能没有医嘱,医生口头叫的就没有记录!天那,试想,我还有什么精力和能力去质疑这些??17万呀,结帐的时候,旁边排队的人嘘唏不已,“多收你2、3万是很容易的事拉!”我能说什么?这就是现实,我得顾大局,劝自己,只要父亲康复,这些都无所谓!!中国人,就这样,我就这样,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不得不为了已获得的种种而劝服自己放弃抗诉!因为——没有这样的机构和机制让你抗诉!ICU,这个名词大家可能会因为SARS的出现而有所了解,就是重症监护病房。外科大手术的患者在下手术台后,都要在这里度过危险期,我父亲也不例外。在手术前,我们已经从病友处知悉了ICU病房的种种,所以也就相应地做了一些准备。比如,学会如何向护士反应自己的需求,这些,也是写在发给手术前患者手中的须知中的内容。但实际呢?????我父亲出ICU的时候,头已经不会动了,因为颈椎损伤了,因为在从下手术台至他可以开口说话的2、3天的时间里,他的颈椎是没有被枕头垫实的,在他可以打手势的时候,护士完全没有太多的理会他,导致他在近半个月的时间里,颈椎都无法正常活动!ICU病房号称是24小时护理的,家属是不允许进入的。但后来我才得知,护士们是如何工作的!她们可以当着病人的面对他们的排泄物表现出反感、可以在患者病房中大声地聊天、为了让患者少麻烦她们,她们都会给患者打助眠类的针,等等等等!我父亲当时告诉我“我要早点出去,这些人哪里是白衣天使,有时觉得她们象魔鬼!!”请注意,这里,我不是想诋毁医护队伍,我父亲也说过有好的护士,态度很好,但我觉得,在重症患者面前,在看不到自己亲人的情况下,在与危险期斗争的情况下,在我们不拖欠一分钱医药费的前提下,我们凭什么遭到这样的待遇!!!
我承认,护理SARS的队伍一定是精英队伍!但我也相信,如果在这样的条件下,刘海若是无论如何也醒不来的!我们是老百姓呀,没有任何的特权,没有任何的背景,但这就可以让我们屈从于这样的待遇吗???我曾经想直接投诉,但被父亲阻止了,理由很简单——得罪了他们,咱们不是更难受吗?请看看,这也许就是那些素质欠缺的医护人员所依据的理论吧!但不这样,我们又能怎样呢?大家也许看到这里觉得心情特别地沉重,我也一样,但我必须说的是,这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医疗体系的弊病,任何体系,如果失去的监督,失去了投诉处理机制,势必会走向不健康的路!当然,人民大部分的大夫护士还是很优秀的,在出院时,父亲还将亲手写的赞词让我做成锦旗送给了心外科,我也非常感谢心外科为我父亲的病症付出爱心和积极救治的所有医护人员!写到最后,我还是要感谢所有我亲爱的邻居们,是你们的支持让我不在觉得孤单!我并不象你们想得那么地坚强,我也很脆弱,只不过在困难面前,我别无选择,我父亲对我说过,“我知道你不哭,是因为你知道这个时候,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也是依靠父亲的这份鼓励才能如此镇定呀!!
本来真的不想再说这些,让它随时间而流走!但我想告诉与我同龄的朋友们,如果遇到和医院打交道的事情,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一定要广泛询问,一定要找到所有你可能找到的与医院相关的线索!!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父亲的祝福,我真的觉得特别地欣慰! 我想说的是,我父亲现在的逐步康复依靠的还是医院,没有医院和负责的大夫,多少个父亲也没有了。我希望大家也能就事论事,冷静对待生命中的困难。毕竟,上天已经给了我们很多的眷顾!我写这个帖子,绝没有计较某人什么责任的意思,即便我自己就是学法律从事法律工作的。曾经确实想过打官司,但要知道经历过这些后,我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追究什么责任不责任,即便追究来了什么又有什么用呢?损害是不可弥补的,不可量化的,不可逆转的!我唯一想做的是,让大家了解一个真实的案例,了解你们也许从未知晓的一些事情,也就不会再象我那样,犯这样愚蠢的错误!衷心地祝所有的朋友们都能健康幸福!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1-11 21:28:28编辑过]
[ 本帖最后由 可可清新 于 2007-5-18 13:5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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