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之上》 恩雅(ZT)
这是恩雅八年前的一篇文章,现在看看还很有意义。
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么良心发现的女子。
这两天关于情感的话题大家聊了很多,其实内心坦然最重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做道义上该做的事,是每个围城中人的义务。
《风尘之上》
好像是子夜了,我没有睡着。
隐约听见大堂深处飘来的钢琴声。
我在电梯里发晕。
电梯门一开,我就看见他又坐在哪儿了。
还是穿着细小格子的衬衫,头发遮住脸,就像旁边没有人的表情。
我揣着暖暖的杯子,蜷在沙发里。第一次听他弹琴是在去年的冬天,
南拥着我也是坐在这位置,他问我是否能爱上他。我说如果我爱上你,
我就要失去我的灵魂。如果我不爱你,我也会失去我的身体。
那时《命运》就从他指间留了出来,磅礴的气势让我在南的身体边微微地
颤抖。
人是可以活在习惯里的于是我经常在半夜下楼,来到这个叫SKY BAR 的
地方,抽很多烟喝很多咖啡,才能睡去。下楼的时候,南辗转了一下说:
穿上外套外面凉,我也凉凉地说:我不过是失去了我的身体。
我是不懂音乐的人,我只会画些奇怪的画,我画了一百个他弹琴
的侧面,有的时候觉得那些钢琴上的键盘都是些黑白无常。我是不明
白这些的,也不需要明白,于是我就习惯听这些不明白的音乐,置身
于千里之外。
他看我画那奇怪的画,他就走了过来。我们象认识了很
久,互相笑笑。他问:那位先生怎么没有下来?
我的心蜷缩了一下,我说:他在给他的妻打电话,我需要回避一
下。
他的眼睛有点模糊,还是笑着说,那些画可不可以送给他。我说:
那你送我什么?并且狡猾地笑了。
他走了,我以为他不要我的画了,我起身离开的时候,身后是很
悠扬的一段音乐,我踩着琴声上楼的时候,觉得那个曲子好象是叫
《风尘之上》。
很快就是过年了,南回北方城市的家去了,我离开了这个熟悉的
酒店和那个叫蓝天吧的地方,带着南留给我的一堆VISA卡,继续游荡
在这个城市里。南在电话里说北方很冷,他想念我温暖的身体我就在
电话里大声的哭,他说他这次一定要办好离婚手续,只是孩子的问题
有点麻烦。
初七下很大的雨,我去了SKY BAR。他看见我进来的时候,音乐断了一下,
又紧跟着流畅下去。我请他喝咖啡,他和我说了很多的话。他说他没有父亲,
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跟一个女人走了。他又说他爱他的母亲,但是她得了
癌症。他还说他拼命的赚钱,他不能失去她。
我在他说话的时候画他的手,按在那些键盘上,告诉他那些东西叫黑
白无常。他浅浅的笑,说至少他的命运在他的手上。我说我的命运不
在我的手上,在风尘之上。
我听他弹了一夜的琴,他说风尘之上本来是很干净的,只是我们
自己糟蹋了。
南再次来的时候,我们成了朋友,却不知道彼此的名字的那种。
南抱着我,表情有点抱歉,他厌倦透了他的家庭并且疲倦。
他问我:婚姻最大的敌人是不是熟悉?
我问他:我们最大的敌人是不是婚姻?
南对我的回答表示诧异,他起身去了洗手间,很长时间没有出来,
我听见急急的水声从我们心里流过。男人都习惯逃避,从这一处逃跑
到另一处,从这个女人逃到另一个女人,却什么都逃不了。
南的手机这时候响了。我拿起它,听那尖叫般的叹息。是北方城
市的号码,我按下那个OK,心里有报复性的快感,并幽雅的吐出一声:
HELLO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小心而稚气:“阿姨,我爸爸呢?”
我的快感荡然无存。“他出去了。”我感到我的心在萎缩。
“阿姨,让爸爸快点回家好吗?我妈妈病了。”
有一连串的忙音,手机摔落在腥红的地毯上。
我把南给我买的东西都留在箱子里,和那些奇怪的VISA卡,他再
也没有和我有过任何联系,我想我们是对的。
那是我最后一次去SKY BAR ,穿着细小格子的衬衫,和蓝色的牛
仔裤,我觉得自己很干净,我走进去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很干净的
音乐,是我们的《风尘之上》。
[ 本帖最后由 卿卿 于 2008-1-24 13:3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