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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笑了:原创短篇小说《失忆》

见笑了:原创短篇小说《失忆》

玛丽最近得了一种怪病。
事情是从二个月前开始的,也就是玛丽独自到这个城市打拼的第6个年头,进入了第11家公司之后。一次偶然,玛丽在手机上查某个同事的电话号码时,突然发现通讯录里绝大部分号码自己都不认识:
徐大利?……没有印象;
陈星?……这名字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杨大平??……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土的名字;
小燕子???……苍天啊!!!
……
……
玛丽花了30分钟把通讯录的号码翻了个遍。除了现在的几个同事、儿时的几个死党、父母和几个亲戚,其他几十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玛丽甚至怀疑错拿了谁的手机――检查后又确定是自己的。从那天起玛丽意识到自己似乎得了健忘:忘记了一些东西……一些人,那些曾经的同事和同学。她甚至记得大家一同工作的片断,只是人都变成了一个个剪影,一个个轮廓――没有名字、没有职务……灰白的没有颜色。
开始玛丽没觉得这病有什么不方便。忘记的都是些过去的同事。过去的都过去了,既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也没有什么可怀念的。忘记过去,直视前方才是正确的生活态度。玛丽甚至对自己的状态洋洋得意:这种病必定是在积极向上的人身上才会发生。直到有一天她去第10家公司办理未完的离职手续时,踏入公司的一瞬间,玛丽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以前的同事和部门经理。玛丽考虑了一下,走到前台。
“您好,我想找财务部经理。“
“预约了吗?“
“没有,我以前是财务部的员工,后来离职了。现在来转保险。我叫玛丽。“
“哦,好的。您直接进去吧。“
“……财务部怎么走?我有点记不清了,呵呵。“
小姑娘看了玛丽一眼:
“……您确定以前是财务部的员工?”
“是的。”
“财务部经理的名字是?”
“……”
小姑娘又看了玛丽一眼,指了下旁边的沙发:“您先休息一下吧,”然后很随意地打了一个电话。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 神话 威望 +5 2007-6-26 21:16
  • 柳红 威望 +5 很好啊 2007-6-26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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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后,由于财务经理正好从前台经过,认出了玛丽,才没让保安把玛丽带走。玛丽很顺利的办完了手续,但她意识到必须开始着手解决健忘这个问题了。
玛丽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去医院问问专业人士的看法。正如大部分人所知,去医院是个系统工程。玛丽首先回忆了自己32年的生涯,确认自己童年幸福父母和睦,排除了所谓童年留下的阴影;上学后学习不错一路绿灯从未受挫;工作后平平淡淡生活殷实,除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以外可谓十全十美,据此排除了压力太大心理变态的可能性。然后上网查了整整一个上午,根据五花八门的自我分析和实践经验,最终玛丽认为最适合自己的科室是“神经外科”。第二天她便自信满满的提着包出门了:相信在自己正确的分析下,结合医院高科技的检查仪器,必定可以迅速确定病因,早日对症下药。当然前提条件是玛丽能顶住医生的误导和拖延,正确的从成千上万种可能的病因中筛选出最接近的几条。
然而生活总是出乎意料的。在一星期的时间内,玛丽从“神经外科“转战到”神经内科“,继而来到”内分泌科“,途中经过“耳鼻喉科“,”血液内科“,”职业病科“……到达”心外科”时并得到去做心电图的指示后,终于小心翼翼的问:
“我这病和心脏有关系吗?”
在年轻的男医生正低头在检查项目上奋笔疾书的时候,听到有人这样质疑,自然是很令人不快的。他抬头用“没文化真可怕”的眼神看了玛丽一眼,玛丽马上心领神会,拿着单子往交检查费用的地方去了,途中还遭受了几个等的不耐烦的病人的白眼。
等整个医院只剩“妇产科“没去之外,玛丽的卡里再无钱可刷的时候,终于该下结论了。此时玛丽再次坐到”神经内科“的板凳上,等那位仙骨道风的老大夫细细将厚厚一沓检查报告看完,并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玛丽2分钟后,说:
”您这是间隙性部分失忆综合症“。
“……很显然我得的就是这个病,它的名称和我的症状很一致……怎么会得这个病呢?“
“这种病很少见,病因现在医学界还没有一个统一的认识。“
“那,能治好吗?怎么治疗啊?“
“很遗憾,这个病目前还没有特效药。 但通过和自己遗忘的人再次接触,共同回忆往事后,一部分病人自我痊愈了!“
“那您的建议是?“
“我建议您和通讯录中每一个不认识的人再次接触,找回失去的记忆!“
“……这样……“
“这样就可以降低你再次忘掉通讯录里的人的可能……唉呦!!“字典一样厚的病历正中老大夫的鼻梁骨,但愿可怜的老人没有被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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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回到家中痛定思痛,对这可恶的病真是烦恼至极。但值得高兴的是玛丽的心、肝、脾、肺、……各个零部件都很正常,至少还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地工作30年。最后的赌注已经押在了心理疾病上,但结果是令人失望的——玛丽在某心理医生的治疗室里睡了3小时后依然一无所获,最终玛丽彻底放弃了对医学的求助。

时间一天天过去,玛丽的病在一天天发展。她除了几个曾经最要好的同学、自己的父母以外,已经不记得任何人了。人也变的恍恍惚惚,健忘也越来越厉害:前一秒还想着去洗衣服,后一秒进了卫生间已经忘了自己想干什么了。更过分的是有几次还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玛丽只能辞了工作,专心在家“养病“――因为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同事和上司了。很显然在家养病除了给玛丽减少一点麻烦外,什么积极的效果也没有。期间她接到了数个人的电话,有男有女,有声称是以前的同事或朋友的,有嘘寒问暖的,有借钱讨债的……大部分都是随便问问,偶尔个别人关系似乎曾经不错。每当接到曾经熟悉的陌生人的电话,有时听到别人讲述的以前那个玛丽的事,玛丽觉得自己不再是玛丽了,她不认识玛丽认识的人,没有做过玛丽做过的事。
“玛丽是谁?我也叫玛丽,但他们要找的不是我。”

后来,接电话成了固定模式,来电显示中有名字的直接叫名字,没有时过程就是:
“喂?您好!……您是?哎呀信号不好我听不出来是谁,不好意思……哦!是某某某啊!是啊是啊好久不见,你挺好的吧?……哎呀我最近忙的不行……正出差呢!等回去我找你吧……好好,嗯,拜拜!”
大部分人都被对付过去了,除了一个男的。他也不知道以前和玛丽是什么关系,打了无数个电话,让玛丽不胜其烦。在数次连贯或不连贯的虚构中,玛丽去上海出差了2个星期,之后由于母亲生病回四川探望了一星期,之后赶赴首都培训半个月。逛完了大半个中国后,玛丽心里一急,说出了实情:
“哎呀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天,冷冷地说:“哦,明白了。”电话挂断,从此再没有骚扰过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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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最终没有了,生活也完全变了样。玛丽进入了一种自我的状态,就象在梦游,说好听一点好似在“冥想”。她有时候看看电视,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话。周围的人离她越来越远,渐渐的不见了。世界也变的安静了,偶尔听到一两声鸟儿或小孩子的笑声。对于玛丽来说,世界变的透明起来;对于世界来说,玛丽也变得透明了。大家看不见她了,想不起她了,忘记关于她的一切了。

很多个星期后的一天,或许是很多个月后的一天。玛丽独自在街上散步。天刚刚下过雨,太阳没什么温度,天边还有一道小小的彩虹。树木翠绿翠绿的,还挂着露珠。水泥路面还没干,这儿一滩那儿一滩的积水,映出玛丽小小的身影。她游荡着,象一片被雨水打落的树叶,湿湿的,绿色渐渐褪去,留下枯黄的残骸。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儿是什么地方。在清冷湿润的空气中,在空荡荡的城市中,在孩子的欢笑中……在一片空虚或饱满的,真实或虚伪的幸福景象中,太阳消失了,彩虹消失了……玛丽最终忘记了一切,永远的。

时间又推移了一个星期,在市中心的某一幢高级写字楼里,一位白领利用午餐时间迅速地和同事交流着各自的小道消息:
“听说某某明星离婚了!!”
“不会吧?!前段时间不是还一起出现在某某颁奖晚会上么?!“
……
……
“……对了,你记得玛丽吗?就是以前做财务的那个,没干多久就走了。”
“……不知道,怎么了?”
“听说她疯了!”
“啊?疯了??咋疯的?”
“谁知道啊,心理压力太大了吧,要不就是因为被男朋友甩了……一个人在这混了7、8年了,一直都不怎么样。30多岁了还一直嫁不出去……听说最开始就是有点心理问题,没想到最后这样了……以前在这儿的时候就有点神经质。听说她男朋友后悔了,一直到处打电话找她。她心也够狠的,人家都为找她都那样了,她愣说自己不认识他……赶紧吃吧,来不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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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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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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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6-26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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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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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纽约三部曲”的意思,推荐看看这部小说,

也是这种“忘我”的状态,那三个故事更玄!
认识大家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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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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